逆天改命

I was always just entertaining myself

坤廷|黎明将至

最近这些事的一点想法

 

 
 
001.

从南京坐到飞机是凌晨,自离场之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的朱正廷找到了之前拿到的机票座位。看见座位是靠在窗户边时他松了一口气,隐隐的头疼爬上来,被冷风吹久的大脑后知后觉发出抗议,疼痛伴随着麻痒,像有爬虫经过,令人毛骨悚然。

他忽然有点想晕死过去。

靠垫支撑起表面的泰然,他想现在自拍的话一定会是很冷酷的模样。但如今他没有能够实现自拍的工具,唯一的宣泄空间在下台之后就被公司打断,勒令他马上回北京的通知是这几个月来最敷衍的一次。

他闭上眼睛,想起今晚被调换的纸条。

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震得耳朵犯疼,他却安心的睡着了。

掉落的毛毯被人拉上来一些,朱正廷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模糊之间看到黑发的蔡徐坤。他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有几分意外朱正廷怎么这么快就醒来了。

“现在几点了。”朱正廷问,声音干哑的,喉咙因为发声有点疼。

“三点多,晚上的。”蔡徐坤帮他掖好毯子,站起来走出两人的座位。朱正廷用力的眨了眨眼,还是觉得模糊不清,只有斑斑点点的黄色灯光闪烁,他突然有一点理解近视的人群为什么会痛苦。

脚步声传了过来,不紧不慢的节奏,鞋跟先落地,和机舱的表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蔡徐坤端着一杯水走了回来,玻璃杯的杯壁上面还有白雾。朱正廷分不清这是太热还是太冷,于是乖顺的眨了眨眼,等蔡徐坤过来给他喂水。

是温的。

两个暗想都没有猜中的朱正廷在心里有一点懊恼,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就着蔡徐坤的手喝完了整杯水后他抿了抿嘴,觉得终于重拾了说话的能力。

“你今晚还没睡过?”

“有一点灵感,打算趁着还记得写完。”蔡徐坤露出腿上摆着的速写本给他看,五线谱上规律的画着音符,一笔一划都很有逻辑的排列在一块。整齐的空白里有的被主人填充上了中文,就连草稿也干净的只剩一条痕迹盖过,看着非常舒服。

“是最后一首了吗?”朱正廷好奇的问。

“大概是。”蔡徐坤哼了两句曲调就有了新的想法,于是另起一行又落下几个字。他的手很适合用来写字,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就连指甲都修得平整。

朱正廷想这或许就是一种灵气,蔡徐坤这个人连同他笔下的文字,唱出来的旋律,每一点都让他着迷。

他起身想要近看的时候毛毯掉了,蔡徐坤手快的抓住一角,连同朱正廷的手一起包裹在了他的手心当中。空旷的机舱中除了其余队员的呼吸声,在那一刻就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的心跳声,急促得一点都不像是平常蔡徐坤和朱正廷会拥有的模样。

朱正廷低头看向握在一起的手,忽然心头一跳,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他带着昏沉的意识往右手边的位置一看,只看到被阴影挡住睡得还很好的中年人。

朱正廷低头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他身上后来又掉下的毯子从座位下捡起来。

002.

跟着人群离开机场,抬头有看到接机的牌子。他远远的挥手,没有时间去多思考珍珠糖有没有可能看到,就不得不上了公司来接他的车。

团队的其他成员都没有回来,手机又被扣留,大概是二十多年来头一次进入孤立无援的茫然放空,朱正廷漫无目的的这么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冷。

到宿舍的时候没有灯也没有人,飞机上的睡梦太过真实,他突然发现自己很想蔡徐坤。自打上次在三里屯录完歌,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在忙碌的时候没有察觉到的思念燎原,一不小心就红了眼。

在冷风里哭了几秒,他才擦干眼泪拿出钥匙,进门的时候习惯性的说了句“我回来了”,迎接他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像鬼片现场,和人心相比却多了太多晴朗。

场馆里揉成团的纸条被丢在舞台角落,随之丢出去的大概还有对公司的最后一部分的期待和尊重。他觉得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精神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亢奋得想要白天快点到来。

他忽然想到,少年的朱正廷并不是乖顺的性子。意气风发、叛逆任性、并不稳重的模样都是有的,只不过他把温柔体贴的那一面留给了太多人,而不讨喜的自我厌弃全数的留给了自己。

第一个发现他有自我厌弃倾向的还是蔡徐坤。

就是那么样的意外,算到后来都不知道该说是缘还是孽。仅蔡徐坤一人就可以撞见属于朱正廷的千般百种,叫他所有的缺点和想藏起来的东西都在他面前无处隐藏。

第一次撞见时还未及冠的少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朱正廷恶意的想,因为蔡徐坤没有开口安慰的立场,他无论如何都站在高点受人仰望,即便再平常的问候听起来也像是炫耀。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刺猬,满身的刺对向蔡徐坤,警告他不要入境,却忘记了自己针刺再利也终究是一只刺猬,只要有人穿上盔甲,就能轻轻松松的提起它,再摆平放在地上露出柔软腹部,摸起来的感觉竟然和猫没什么两样。

蔡徐坤的强硬和没有眼力出乎朱正廷的意料,开导的方式也同样剑走偏锋。他不自黑,也不自我贬低,又不夸朱正廷。他只是和谈心一样的态度对着朱正廷挑出自己的不足来说道,像是炫耀又像是暴露短板,更多的又和挑衅一样。

朱正廷忽然觉得蔡徐坤可能是一个很容易让人生气的家伙,从各种层面上来说都有一点。

那个时候偶像练习生的录制还没开始多久,他们的关系都还没有升级到饭友,蔡徐坤就敢妄自用他擅长的方式开导安慰朱正廷,后来想想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于是后续的第二次、第三次就无师自通了安慰的新方式,并且因为两人关系越发紧密的缘故,在每一次的厌弃过后,心里随着涌上来的就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是心照不宣。

003.

一晚没睡却还是很精神,朱正廷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恰到好处的到了公司,路上撞到几个前辈和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同他先说句话。

这个圈子的繁华和规则太干净了,定下来的人似乎就是神,剩下的所有所有只要执行罢了,就连一点例外都不能出错,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

朱正廷的逆反来得不可思议,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在台上做出与公司相悖的行为。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步步想按着规则走路,听公司的话减少和粉丝私下接触,平静的接受代言和资源的不合理分配,从各种渠道看见刺耳谩骂,那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家人、珍珠糖和所有帮助他的人。

从我们到我,很多故事从走下去就是不一样的分岔了。他又一次想到蔡徐坤,想到少年的蔡徐坤和他站在同一个分岔路口,他也许是闭着眼睛选择的,也许是深思熟虑过后选择的,但少年的蔡徐坤总归是没有停下来的。

所以他觉得,自己也不能停下。

朱正廷在这一刻得承认自己也具备ikun的属性,比如说他总能够在蔡徐坤的身上获得力量,就像每一个喜欢蔡徐坤的人一样。

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内心平静得过分。

朱正廷很喜欢蔡徐坤的声音,从专业的角度和单纯的听力方面都很喜欢。曾经他在一则鸡汤博文上面看到过这么一段话,作者说这世界上有三种东西可以反应出一个当下的状态。

他听的歌,他写的字和他描述出来的画面。

蔡徐坤的歌声从来不骗人,没有迷茫无措的蔡徐坤在歌里最多带上一点忐忑,剩下的都是直击灵魂的他想表达出来的思想感情。

他的接触面很广,随身听里下载着很多首音乐,风格旋律的种类基本没有特别像的。朱正廷第一次和他共用一个耳机听歌是在第二次公演之前,过年的气氛在大厂里出现的时候,许多人都开始怀念想家。他们两个分别完成了两个教室的采访才有时间聚在一起,当时的温度已经很冷了,却没有下雪。蹦迪结束后他和蔡徐坤坐在训练室的角落里,一人一只耳机听蔡徐坤的录音歌曲。

后来那首歌被拷贝进了他的手机中,每到迷茫的时候翻出来听。而蔡徐坤直言说,这首歌就是在他最迷茫的时候唱出来的旋律。朱正廷笑他,其实那会就已经走出来了吧。

蔡徐坤很当然的点头,大言不惭的说自己很难得陷入死胡同。朱正廷上下看了他一会,故作勉为其难的相信了。

蔡徐坤给他唱过很多歌,有象征意义的,没有象征意义的。儿歌,摇篮曲,流行乐曲,甚至那些魔性的洗脑歌,蔡徐坤一般不拒绝朱正廷的要求,特别在歌曲这一方面。

而他最有意义又心血来潮的一次是在最后一次百分九的FM上面,他后来有切着小号点进他们两个捆绑在一起的CP超话,刷下来的台词无非过年和真爱,满屏的感叹号是兴奋居多。

他看到了那两句被特写出来的歌词。那些分明一开始就已经写好又分配好的part,在单膝下跪的真正意义下面变成心惊的真相。

朱正廷忽然就懂了蔡徐坤的温柔,那些借着歌词说出来的东西,是他不提出来却很在意的安慰,是蔡徐坤万里挑一独属于他的温柔。

004.

一直到中午他才离开办公室,在转头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的杂乱都丢弃了,朱正廷现在只想回宿舍补觉。杜华找到他把手机重新给了他,又叫他下午记得转宣传。

朱正廷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位就又劈哩叭啦的继续道,“算了,下午公司这边给你转。”

然后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走掉了。朱正廷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握紧手机转身。

他的大号密码暂时被改掉了,乐华大抵只有在这种管理艺人的事情上才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积极模样。他想起之前遇见程潇,遇见孟美岐吴宣仪的时候,差不多年纪的少女脸上,也是对公司的无奈。

他们在这个圈子里,真的很难谈自由。

蓬勃羽翼下藏着难愈的创伤,荆棘带刺缠绕在一起,这些刺看不见却真实存在,也许永远都不会消失。

他走下车的那一刻又一次陷入了茫然,有一种难言的郁闷和难受全部堵在胸口,他低头看着地面往前,视野里忽然多了一双熟悉的鞋子。眼神从脚往上移动,阔别已久的爱人站在他面前,正带着浅笑。

“正正。”蔡徐坤叫着亲昵的称呼,叹气般得说道,“总低着头走路,你会撞到别人的。”

他和蔡徐坤之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表白,唯一一次讨论爱意和欢喜哪个程度来的早,也是心血来潮的随口一问。

蔡徐坤此人完美的展露了他在情话方面无师自通的天赋,语气诚恳的回答,“从某一天开始看你身边的人不管男女都觉得是情敌时,我就知道我没救了。”

朱正廷觉得他实在坦诚。这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很难做到的事情。坦诚意味着信任、愿意,也意味着打心防让他来懂得他,这太难了。人与人之间即使使用着同一种语言,也从来都难以读懂彼此,更多的人在揣测琢磨之间产生误会、伤痕累累,最后各有其路。*

但他们意外的没有经历那一段兴许漫长的磨合期。

但凡有凑巧的偶然他们都拥有,但凡是宿命的必然他们都接受。*

朱正廷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并且认可了它,就义无反顾的奔向了原地等候的蔡徐坤。他心知自己想要得到爱,也需要爱,而他此生可以拥有的所有幸运,其中一定要有一个蔡徐坤。

005.

蔡徐坤背着朱正廷往宿舍走,脚步意外的很稳。朱正廷趴在他的背上,和他聊在通讯工具中从来不提到的烦心事。

蔡徐坤听着,建议着,也安慰。

最后到门口的时候他叹了口气,真心又无奈的开口,“我真想签下你。”

朱正廷已经有了唯独在他面前透露出来的幼稚模样,从他背上跳下来后拿出钥匙开门,一边说,“那可不要了吧,不然以后不是要叫你老板了。情趣play吗?”

蔡徐坤被他说的冷不丁一愣,然后有种想要敲开他脑袋看看这人到底是什么构造的一时冲动。而他最后还是无奈的笑了,意识到了朱正廷话里的另外一重意义。

“你有想法了?”他问话没头没尾,要有其他人和他们一起走过来一定会满脸疑惑。

朱正廷却回头笑着看他,“你又知道了。”

那一刻他明白了为什么会是朱正廷。

为什么与千万人在人群中相遇,只有朱正廷于他是例外的频率。

他们的相遇最是不经意,就像不可思议的奇迹,因为不可思议的朱正廷和蔡徐坤,两段旋律谱成另一种美好。然后他们一起造梦,一起因为赤诚理想圆梦出最好的模样,最后走上荆棘迷雾铺成的写着梦想的路。

他偏头打量着朱正廷,思考着飞行在三万英尺高空下他想象过的关于未来的那些事,最后他想起那片粉海和台上的少年。少年的骄傲放肆藏在骨子里,这是怎么也折断不了的东西。

他决定和爱他的人一起拥有新的开始,于是终有人能够陪他熬到黎明。

他是其中一人。


END.

 

从知道他在台上扔掉信开始就有什么东西一直堵着,很难受又很心疼,想说yh对他不好,却又无能为力。就像是终于明白做什么都不够和这个世界交锋,所以我们这些与他不能亲近的人只能隔着太远的距离为他担心和祈福。

这会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我喜欢坤廷了,因为他们之间的相处太过温柔,是相近又真挚的情感。我希望在他伤心难过到无法言说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可以陪伴。

陪伴是最长情的故事,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强。

希望两个宝宝接下来一切都好。




*化用《我的室友非人类》台词

*化用沈从文先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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